墨家思想与纳什均衡

(上) 很久没写日志,随便写写。 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辉煌的百家争鸣时代,而当今国内的各种社会问题却被归因于国民的信仰缺失,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也许有人要说,即使没有掺杂政治的因素在里面,这些落伍的思想放至今日也是腐朽而毫无意义、早晚要被淘汰的,果真如此么?我看未必。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把诸子百家的核心思想拿到今天,哪个更有现实意义呢? 去年是令人心寒的一年。七月的动车事故与十月的药家鑫案,政府官员的冷漠与网络暴民的冷血,似乎仇恨才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动力。于是我们看到“小悦悦”两次被车碾过,18位路人路过而不救。面对如此无爱的社会,我脑海中却闪过两个字:兼爱。 “兼爱”是墨家十点思想中最为核心的一点,意为不分社会等级、无差别的博爱。墨家创始人墨子(墨翟)出身工匠,同时也是位科学家,在力学、几何学、代数学、光学等方面都有重大贡献。蔡元培曾评价说“先秦唯墨子颇治科学”。建立在严密数理逻辑之上的墨家思想是诸子百家中最为理性的(我之前曾写过一篇《“词胜”与“理胜”》)。我一向对理性的人或事物颇具好感,在读了很多关于墨家的评注文章之后,也深信着看似理想化的墨家思想在今天也一定有着其现实而积极的意义。但是想让人信服,却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直到今年2月份接触到博弈论。接触博弈论绝非偶然。因为专业内容涉及进化论,而进化论的主流核心观点就是物竞天择,用来描述物种间竞争策略的最好的数学模型则非博弈论莫属。在学习过程中参考了耶鲁大学的《博弈论》公开课课程。在一节讲解纳什均衡的课堂上,老师和200多位学生做了这样一个博弈:现在有一个项目需要大家投资。每个人有两个选择:A投资10美元,B不投资。如果最后有90%以上的同学选择了投资,那么投了资的同学每人都有5美元的净利润进账,否则大家的回报都是0.规则很简单。老师让大家自己抉择,把选择写在本子上,禁止互相讨论。之后举手显示选A和选B的人几乎各占50%.紧接着又做了第二次博弈,规则一样,结果选A的人降至了20%左右。再做第三次的时候,表示还投资的人只剩下了一个。 嗯?好像有什么不对。明明是都投资就都能挣钱、只赚不赔的买卖,到最后怎么都变得如此保守?表面的答案是这里面存在两个纳什均衡,一个较优的,都投资,极大欢喜;一个较劣的,都不投资,不赔不赚。(当然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不过我想放到下一篇文章中再说。)事实上这个例子我跟我的好几个朋友都说过。当我第一次讲的时候,还没有把它和“兼爱”联系起来,直到某一次才注意到《墨子》中的这段话:“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语出《墨子·兼爱中》。既已认为不相爱不对,那用什么去改变它呢?墨子说道:“用人们全都相爱、交互得利的方法去改变它。”) “兼相爱、交相利”,互爱互利,这不就是一种较优的纳什均衡么?爱是策略,而利才是实质。“兼爱”是为了更好的“交利”。而博弈论研究的正是如何使自己采用的策略能得到最大化的“利”,是建立在“利”之上的。自私性(不涉及道德评判、不含贬义)是每个有机体的自我属性(关于这方面最好的著作就是道金斯的那本《自私的基因》),而自私的一种体现就是使自己最大化获利(在生物学上的体现就是个体的繁殖、基因的传递)。墨子并没有回避“利”,而是利用它使人们相爱,达到“天下兼相爱则治”的终极目的(在上述那个博弈论例子中就是大家都投资都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