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笔记

Category: 笔记

青霉素、爱因斯坦的手书与沟酸浆属植物

我不喜欢宗教,但我又无意于卷入任何有关科学与宗教的争论之中,因为在我的朋友们里有教徒。我不希望我对宗教的任何攻击性言论使他们受伤,也更不希望把这些言论憋在心里使自己内伤,所以各位最好不要主动跟我讨论任何有关宗教的话题。但在德国这个连政党都以宗教命名的国家里,不接触到有关宗教的话题也真是件难办的事儿。 上周末在明斯特,一个中国的神学博士就跟我聊起基督教和科学的话题来。他的言论和观点我基本上是全部不同意,但碍于他是我朋友的朋友,而且我相信他是出于好意,所以我当时没有反驳什么,但是我现在还是想抽出一点儿时间,把我暂时的一些可能不成熟的想法和观点写出来,与大家探讨。 1.基督教“有爱”而科学“无爱”? 有人只盯着一战、二战和现代社会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看,却不见中世纪十字军对所谓“异教徒的国家”长达200年的屠戮和对“异教徒”的血腥镇压。这样的宗教战争,就像《格列佛游记》中的两个小人国之间发生的战争,其原由仅仅是为了争论剥鸡蛋是应该从大头剥起还是从小头剥起,是何等的荒谬。如果不是那场死亡率高达30%的鼠疫间接促成了文艺复兴与宗教改革,黑暗还将继续持续下去。宗教战争一次次把人类文明推向崩溃边缘,而真正挽救和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只有科学。农业革命和两次工业革命后,宗教式微,也正体现出了科学比宗教更能积极地推动人类文明的进步。有人说今天的基督教在精神层面已经完全被净化,但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被打断腿的狼在摇尾乞怜罢了。再说说科学这个“杀人工具”。还是那句老话,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关键要看使用他的人是谁。就算基督教100%是向善的,但是各位忘了太平天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吗?科学技术也是一样。另外伴随着一战二战而发展的不仅仅是坦克等军工业产品,还有青霉素等医药卫生制品。基督徒们生病难道不吃药吗?在精神层面,如果没有宗教,我相信真正有科学素养的人一样可以对自我进行道德约束,而不借助于任何“上帝”的名义。而后者又往往让我想到封建迷信。关于这个话题的展开我记得道金斯曾经做过一个访谈,现在暂时找不到,找到后补上。 2.爱因斯坦信教? 神学博士还举了孟德尔和爱因斯坦两个例子来试图说明伟大的科学家往往也是教徒。关于孟德尔,我推荐北大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写的这篇科普文《孟德尔:孤独的天才》(上、下),里面说的很明白: (孟德尔)坦陈入修道院不是为了宗教信仰,而是经济原因。这一重要的人生选择中他权衡的不是神圣与世俗,而是智力追求与成家育子的权利。为了头脑,他舍弃了生殖权。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年,并非容易,而需要很大的决心。孟德尔的决定也和中国传统的一种说法(也是当代相当一部分华人的想法)不同:这些人读书是为了颜如玉,而孟德尔为了智力追求放弃颜如玉。 与此类似的是达尔文就读过剑桥大学基督学院就能说明他是个基督徒吗? 关于爱因斯坦,很巧的是,上星期刚刚有一份爱因斯坦写给朋友的手书原件在eBay上以三百万零一百美元的高价被拍卖出[1],而这封信的主要内容就是对宗教的批判。爱因斯坦本人也并不信仰任何神,对于他而言,真正的“神”是宇宙或者物理学定律。(信的原件大图请点击这里。) 3.物种形成过程不可见? 神学博士还跟我聊起了“微进化”。碰巧几个星期前我也刚被两个传教士拦在宿舍楼外,塞给我这个也算是半个生命科学专业出身的人一本叫《生命来自创造吗》的小册子,居然还是中文版。我还真认真地“拜读”完了,可惜没看到任何来自智设论的新颖的观点,还是那一坨,自然也包括对微进化和物种形成的质疑。而我看到的一篇论文[2]却又实实在在地再一次给出了有力的还击——我们真的可以在自然条件下,观察到物种形成的整个过程。 植物进化有一种方式叫做“异源多倍体进化”(allopolyploid evolution),主要指的是在植物配子的形成过程中因为差错而导致的新个体的染色体数加倍现象,这样的个体是无法进行有性生殖的,但它本身却可以进行无性生殖,因此将有可能由此诞生出一个新物种。19世纪英国引入两种沟酸浆属植物(Mimulus),一种是M. guttatus,另一种是M. luteus.前者有14对染色体,而后者呈现出染色体加倍的情况——有30对或31对染色体。二者可以杂交,但产生的三倍体是不育的。通过相关的诊断数据显示,最近新发现并命名的M. peregrinus就衍生于M. guttatus与M. luteus杂交出的三倍体(这一进化事件发生于过去140年内)。M. peregrinus是6倍体,共有92条染色体,可形成具有46条染色体的配子,因而是可育的。具体数据和图像请见原论文。 [1]Einstein’s anti-God letter goes for $3 mil+ [2]Mimulus peregrinus (Phrymaceae): A new British allopolyploid species

[笔记]睡美人问题

在维基上看到的一个问题:睡美人问题(Sleeping Beauty problem).对其中涉及的两个概念Self-Sampling Assumption和Self-Indication Assumption还不甚明晰,在此先做个笔记,希望有机会能和大家一起讨论。 一个睡美人问题的简单描述是: 睡美人在周日晚上睡去后,一个硬币将被投掷。如果硬币正面朝上,那么睡美人将在周一醒来并接受采访,然后晚上再次睡去,不再醒来,结束。如果硬币反面朝上,那么睡美人将在周一醒来并接受采访,在当天晚上睡眠前吃失忆药,然后在周二再次醒来并接受采访,最后在周二晚上睡去后不再醒来,结束。问题是:在某一个睡美人醒着的时刻(不知道是周一还是周二),硬币正面朝上的概率是多少? The Sleeping Beauty problem(图像来源:lesswrong.com) 这里就是针对这个问题的两种不同观点: 第一种观点被称之为The Self-Indication Assumption(不知道国内如何翻译,“自我指示假设”?),简称SIA.它的定义是: All other things equal, an observer should reason as if they are randomly selected from the set of all possible observers. 根据定义,那么这里一共有三种等概率的可能: P(Monday|Heads) = P(Monday|Tails) = P(Tuesday|Tails) = 1/3 换言之,硬币朝上的概率是1/3. 第二种观点被称之为The Self-Sampling Assumption(“自我取样假设”?),简称SSA.它的定义是: All other things equal, an observer should reason as […]